火灼烧过的心,已几近荒芜,寸草不生,心底的本体被放了回去,可连带着心底里有什么东西被扯出来,悄然落在外面,而失去信仰支撑的心,也一并倾塌了。秦文正想,他知道当时寻不见的是何物了,跌碎的,是他对陛下一颗绝无仅有的赤诚之心。
秦文正以为自己已是将死之人,他想哥哥,他们很快就会团聚了罢,他很高兴。他想明白了,丞相李斯说的那句话,是,对不起。
嘎的一声,有人推开了门,此时此刻,丞相绝不会让任何人碰他虚弱得不得了的关门弟子。灯已经燃尽,昏暗而空旷的大殿里只余秦文正一人,洞庭湖底八年的幽禁经历浮上心头,他抽着鼻头,啜泣声不时回荡,秦文正玉芯娇贵,从来是个连指甲剪破了都要包起来养的少年。李斯轻手轻脚为他盖上了一条披风,伸手替他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撩起挂在耳后。“丞相,为什么,你随始皇出游多次,扶苏公子风度翩翩,性情温和,您为什么要篡改遗诏啊......”秦文正,这个白衣少年,抬眼看了看他,跪倒在地,倒在丞相怀里抽泣着,哭到脱力干呕,“难道,您也希望始皇死去吗......”
李斯没有回答,给他擦了擦眼泪,告诉他扶苏公子是始皇陛下盖章认证过的软弱,不是最佳人选。
秦文正觉得自己好像一截被人吸干吐出来的甘蔗渣。
他恨死了这些贪婪如恶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