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见目的已然达到，所谓“神选”的权威性与神圣性，已在荒诞的“钦点”中被自我消解得荡然无存。

她操控着那光影天女的虚像缓缓淡去，最终化作点点水汽，消散在晨风之中。

祭坛上空恢复了清明，只余那柱通天香的青烟依旧笔直。

青蘅不再看脸色难看的皇帝。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下方依然沉浸在巨大震撼与迷茫中的百姓们。

她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因灌注了最后的力气与全部的信念，清晰地传遍了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请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这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好看看这荒唐的一幕！”

她猛地张开双臂，指向身后那尊天女神像，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迷惘的脸。

“倘若天女真有灵，倘若她真如传说中那般慈悲为怀、明察秋毫、智慧无边，她岂会如此儿戏地‘钦点’圣子？今日点一个，明日点百个，如同集市上随意抛撒的糖果？！她岂会因你供奉的香火多一些、祈祷的声音大一些，就多赐你一粒果腹的米粮。又因你家中贫寒、无力献祭，就冷酷地夺走你辛苦耕作一年的收获，让你妻儿挨饿受冻？！”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凿子，敲击着人们被信仰常年禁锢的心防。

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挣扎与痛苦的神色，一些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深埋心底的疑问，似乎正在被唤醒。

“不！”青蘅的声音陡然拔高，“请你们想一想，摸一摸自己的双手，看一看脚下的土地！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繁衍，经历风雨，收获粮食，建造家园，靠的是什么？！”

昔日，在她最彷徨无依时，意识中那个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对她说的话，仿佛穿越了时空，与她此刻的声音重叠，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