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新燃起烛火的灵堂里:
“世子殿下,”
“风雪未停,良辰犹在。”
“该……”
她微微一顿,红烛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跃,如同燃烧的星火:
“……拜堂了。”
棺内,萧御的呼吸依旧粗重而艰难。剧毒的侵蚀、放血后的虚弱、以及那枚银针残留的麻痹感,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只想就此沉入无边的黑暗。
然而,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却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棺外那个少女身上。
红烛的光映着她半边沉静的侧脸,那劣质嫁衣的艳红在火光下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决绝。她握着红绸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那句“该拜堂了”,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像冰冷的鞭子抽在他濒临涣散的意识上。
名分……兵符……交易……
活下去!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星火,在剧毒和虚弱的泥沼中顽强地燃烧起来!他要活下去!活下来,才能清算这一切!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那只没有被银针麻痹的右手,猛地抬起,如同濒死的野兽伸出最后的爪牙,狠狠地、颤抖地,抓住了放在他手边的那截红绸!
粗糙的绸缎触感,冰冷而陌生。
谢凤卿感受到红绸另一端传来的、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拉扯力量。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用力,稳稳地、坚定地向后拉动红绸!一股助力,顺着红绸传递过去!
在赵伯含泪的注视下,在影一无声的守护中,在满堂摇曳的烛火和惨白丧幡的诡异映衬下——
沉重的黑檀木棺盖缝隙中,一只苍白、骨节分明、沾着暗紫血污的手,死死攥着一截红绸,被棺外那只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一点点、艰难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强行拉拽了出来!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
萧御那张布满冷汗和血污、惨白如纸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烛光之下!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线条绷紧如刀刻,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燃烧着痛苦、虚弱,以及一种被彻底激发出来的、属于猛兽的凶悍与不屈!他借着谢凤卿红绸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