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而坚实的百丈石道,那覆盖车队的厚重苫布。
然后,她开口。
声音清越,不高,却透过台前那数具黄铜铸造的“传声瓮”,被巧妙放大,清晰稳定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诸位使臣,远道而来,辛苦了。”
开场白平淡无奇,却让所有人精神一凛。
“晨间,火药轰鸣,诸位已见开山裂石、荡平险阻之威。”她语音微顿,凤眸中锐光一闪,“然,国之命脉,在于通达。民之生计,在于往来。”
她抬起右手,玄色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手腕转动,令旗斜指东方——那是黄河的方向,也是中原千年文明奔流的方向。
“昔者,诗云:‘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她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每个字都敲在听者心坎上,“行路之难,难于上青天!雨雪泥泞,可滞万石重载;山川险隘,可阻千骑轻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台下,许多中原老臣、行商出身的使节,眼眶微热。他们走过蜀道,爬过秦岭,渡过黄河,深知行路之苦。车辎陷泥,人畜俱疲;盗匪劫道,血染荒郊;寒冬雪拥,客死异乡……千百年来,多少抱负、多少财富、多少亲情,湮灭在漫漫征途?
谢凤卿话锋一转,声调昂起,如长剑出鞘:
“此等锢塞天下生机之铁锁,今日,当以磐石为刃,以灰土为火,熔而断之!”
她蓦然转身,玄袖迎风一展,手中令旗如墨龙腾空,旗尖直指身后那幅巨图!
“今日,本王以此《天下通衢路网规划总图》为纲——”她声音清越如凤唳九霄,在旷野上远远传开,“集天下巧匠良工之力,聚四海资财物料之丰,修筑贯通九州、连接万邦的——天下通衢!”
“此道——”她旗杆顿地,“咚”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
“石板坚平,不惧雨雪浸渍!三合土基,可承万钧重压!驿亭百里相接,可保昼夜兼行!急递快马,一日夜可奔六百里!寻常商旅,旬月之程可缩至旬日!”
她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灼灼逼人:
“诸位可试想:一支官家车队,驭骡马百头,载粮秣万石,运兵甲千副,护卫数百,在此道上奔驰,风雨无阻,昼夜不息!千里江陵,一日可达——非复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