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速度,一个时辰怕不行进五十里?若日夜兼程……他不敢再想。若波斯能有此等车队,此等道路,控制那广袤帝国,将轻松多少?镇压叛乱,调运物资,传递政令……他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渴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恐惧这力量不属于波斯。
吐蕃噶尔·东赞,鹰目圆睁,呼吸粗重。他想的,是雪域高原。吐蕃多山,道路险绝,牦牛驮队日行不过三十里。若能有此等巨车,此等坦途……不,吐蕃没有这般马,没有这般车,没有这般路。但,若依附天朝,能否换来?哪怕只换来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他看见车队奔驰时,那整齐划一的马蹄,那沉稳如山的车驾,那令行禁止的御手。这不是散兵游勇,这是一部精密的机器,是国家力量的具现。他忽然明白,晨间的火药,午时的车阵,背后的东西,比火药和车更可怕——是组织力,是工程力,是财力,是野心。他感到口干舌燥。
大秦使节马库斯,老泪纵横。他想起了罗马帝国的荣光。曾几何时,罗马也有“条条大路通罗马”的谚语,也有纵横欧亚的驰道系统。可如今,帝国分裂,道路荒废,蛮族肆虐。而眼前这车阵,这道路,这规划……比鼎盛时的罗马,更加恢弘,更加精密,更加野心勃勃。这不是为神修筑的凯旋门,不是为帝王修筑的宫殿,这是为帝国生命修筑的血管。他颤抖着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上帝啊,东方这个帝国,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崛起。它不满足于武力征服,它要重塑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而自己,一个垂垂老矣的使节,竟有幸见证这开天辟地的一刻。是幸运,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