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的呛人味道、还有人类聚居地特有的污秽气息,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沈致远将舢板用力拖上沙滩,避免被潮水卷走。他用一截还算结实的旧缆绳,将船系在一块突出的、生满藤壶的黑色礁石上。他直起身,喘了几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湿透的、紧贴在身上的破烂衣衫,将那块至关重要的铁牌再次确认贴身藏好,又把那份“文书”小心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确保不会轻易掉落或被水浸烂。他活动了一下僵硬酸麻的手脚,又抓起一把沙土,在脸上手上搓了搓,让那刻意涂抹的污迹更自然些。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这污浊却真实的空气,定了定神,努力让脸上露出疲惫、惶恐、又带着一丝期盼的复杂表情,这才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几间破茅屋走去。沙滩上的砾石硌得他脚底板生疼,但他必须忍受。
没走几步,旁边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礁石后面,突然闪出两个精赤着上身、只穿着破烂犊鼻裤的汉子,如同鬼魅般拦住了他的去路。两人都皮肤黝黑,肌肉结实,身上带着陈旧的伤疤,显然是常年在海上搏命留下的印记。左边那个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有一道狰狞的蜈蚣状刀疤,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凶恶。右边那个瞎了一只眼,用一块脏污的黑布蒙着,剩下的那只独眼闪着冰冷警惕的光。两人腰间都随意挎着鱼叉和砍刀,那鱼叉锈迹斑斑,砍刀却磨得雪亮。他们眼神凶狠,如同打量猎物般上下扫视着沈致远这个突然出现的、面生的不速之客。
“站住!干什么的?哪来的?”疤脸汉子厉声喝道,声音粗嘎,口音带着浓重的闽浙沿海土腔,语调蛮横。
沈致远适时地露出被惊吓到的表情,脚步踉跄了一下,脸上堆起惶恐、卑微、讨好的笑容,用这些天苦练的、带着宁波口音的浙东方言答道:“两……两位大哥,小的……小的是来找人的。找我堂兄,沈三。”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躲闪,将一个走投无路、胆小畏缩的逃亡者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沈三?”独眼汉子眯起那只完好的眼睛,目光如钩子般在沈致远脸上刮过,“哪个沈三?哼,这黑鲨屿上,叫沈三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说清楚!”他向前逼近一步,手按在了砍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