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这到底是一个何等庞大、何等可怕的组织?其能量竟然大到如此地步?能在宫禁森严的皇城大内,布下如此严密而无孔不入的网络?能如此轻易地灭口,不留痕迹?能弄到与陛下容貌九成相似的御容画像?能使用融合了上古谶纬与道教科仪的诡异符印作为信物?能勾结南京守备太监、遥控宗室郡王、串联东南海寇巨盗、甚至可能与海外红毛夷人有所勾连……其图谋之深、之广、之险恶,恐怕真的早已超越了寻常的权位之争、财富之贪,而是直指——这煌煌帝国的万里江山,亿兆生民的命运!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手指一抖,佛珠差点脱手。不敢再想下去。那深渊般的可能性,足以让任何心智稍弱的人瞬间崩溃。
如今,他已没有退路。从他接下那檀木盒子的那一刻起,从他窥见那幅画像和宁安公主玉佩秘密的那一刻起,他冯保,就已经彻底与陛下,与这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帝国巨舰,绑死在了一起。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宫闱秘辛和逆党核心,要么,跟着陛下,豁出一切,扳倒“烛龙”,或许他还能有一线生机,甚至因功重掌权柄,再现昔日风光;要么,就是和翠儿、和王太监、和那些悄无声息消失在这深宫高墙之内的冤魂一样,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失足”落水,“急病”暴毙,或者干脆人间蒸发,成为宫廷档案里一个轻描淡写的“病故”或“失踪”,再无痕迹。
不!他冯保绝不甘心!他伺候了两朝天子,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挣扎浮沉数十年,从最低贱的小火者,一步步爬到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的巅峰,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什么腥风血雨没经历过?多少次在鬼门关前打转,他都咬着牙挺过来了!想让他冯保像条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掉?想让他冯家绝后?没那么容易!
他眼中闪过一丝困兽犹斗般的狠戾凶光,将手中那串仿佛也沾染了不祥的沉香木佛珠,重重拍在坚硬的紫檀木案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值房里格外刺耳。
既然常规的、小心翼翼的暗查难以奏效,处处碰壁,反而打草惊蛇,引来更疯狂的报复,那么……或许,该用些更隐秘、更非常规、甚至更阴毒的手段了!画像和令牌的线索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