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断了,但“灰雀”一定还在宫中,像真正的雀鸟一样藏在某片屋檐下!王太监虽然死了,但他负责传递情报,必然有与他接头联络的上线和下线!翠儿被灭口,恰恰说明李太妃这条看似沉寂的线,下面一定还埋藏着更惊人、更致命的秘密!还有那个“烛龙衔火”的图案,与道教关联甚深……宫中早年,先帝崇道炼丹之时,那些往来频繁的道士、方士,那些被安排伺候他们的太监、宫女,是否还有侥幸活到今天的?是否还有人,在某个角落里,依旧记得些什么,或者……本身就藏着些什么?
一条条阴暗而决绝的思路,如同黑暗地底滋生的毒藤,在他心中飞快地蔓延、交织。他需要更多的手,更隐晦的渠道,更不起眼的角色,去挖掘这些深埋地下的、可能带着毒刺的线索。陈洪那边,陛下明面上是让他制衡、监视自己,但这老对头在宫中经营日久,耳目众多,未尝不能在某些方面,进行极其谨慎的、互相利用的信息交换?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受命在宫外调查,或许……可以设法传递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过去,看看能否换来一些宫外调查的进展?还有……他那些虽然在东厂清洗中被打压得七零八落,但或许还有残存势力、或者被他拿住致命把柄的旧日门下、对食(太监与宫女结成的挂名夫妻)……
一张更加隐秘、更加复杂、也必然更加危险的大网,在他冰冷的心中缓缓铺开。他知道,这很可能会触怒陛下天威——陛下最恨臣下结党营私、暗中串联;他也知道,这更可能引来“烛龙”更加疯狂和直接的剿杀。但他别无选择。坐以待毙是死,铤而走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冯保,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就在冯保凝神细思,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案面上划动,谋划着下一步更诡谲、也更危险的行动时,值房那扇厚重的、隔音良好的楠木门,被从外面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急促节奏地叩响了。
“笃、笃笃。”
“老祖宗,是奴婢,小德子。”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得极低、却依旧掩饰不住其中惊慌颤抖的声音,如同受惊的鹌鹑。
小德子。冯保眼神微动。这是他早年收的干儿子之一,人还算机灵,也有些胆色,但心思不算最深,所以冯保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