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是一阵不受控制的翻腾。
搬完这些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沈三又指挥他们将几口巨大的、边缘熏得乌黑的生铁火盆搬到厅堂四角,架上劈好的木柴和黑炭。然后,从另一个木箱里取出大捆廉价的线香、手臂粗细的红色蜡烛,在石台正前方的香案上,一一摆好,插进积满香灰的硕大铜香炉里。
众人沉默地忙碌着,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器物搬动的轻微声响。厅外的天色,就在这压抑的忙碌中,一点一点,彻底黑透了。浓重的、没有星月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浸透了整个岛屿。海风变得更加狂暴,呼啸着从门窗的缝隙拼命钻进来,吹得火盆里尚未点燃的木炭微微滚动,也将墙壁上那些油灯的火苗拉扯得东倒西歪,明灭不定,在空旷的厅堂墙壁上投下无数狂乱舞动的鬼影,呜咽的风声如同万千冤魂在窗外哭泣咆哮,将“聚义厅”内本就阴森的气氛,渲染得如同森罗鬼蜮。
酉时三刻,将至。
厅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空地上,开始传来嘈杂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地上,轻快的步子,骂骂咧咧的交谈,粗野的说笑,咳嗽,吐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如同潮水般,朝着“聚义厅”的大门涌来。
“快!都到边上站好!低头!眼睛看地面!不许出声!不许乱看!”沈三脸色一变,急忙压低声音,急促地吩咐道,自己率先退到正厅左侧的阴影角落里,垂手肃立,深深低下头。沈致远和其他几名海寇也慌忙效仿,迅速退到右侧的阴影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撞开了“聚义厅”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汗臭、酒气、海腥和体味的浑浊热浪,随着人群的涌入,瞬间冲散了厅内原本阴冷沉滞的空气。只见一群穿着各异、但大多携刀佩剑、神色剽悍、眼露凶光的汉子,络绎踏入厅中。这些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胖瘦不一,但无一例外,眼神里都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特有的、对生命和规则的漠视,以及长期暴力生活浸染出的桀骜与戾气。他们互相大声打着招呼,拍着肩膀,说着粗鄙的笑话,骂着娘,吐着唾沫,按照某种不成的、约定俗成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