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或许有关的“陈先生”,关于“中秋北上”和“接应大货”的密谋!每拖延一刻,危险就多一分,朝廷可能遭受的损失就大一分,胡将军和俞总兵的准备就可能慢一步!
可是,怎么送?在这戒备森严、孤悬海外的贼窝里?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麻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脚,目光投向窝棚那漏风的、用几块破旧木板胡乱钉成的“门”。门外传来海寇们粗鲁的鼾声、含糊的梦呓、压抑的咳嗽和翻身时干草窸窣的声音。天快亮了,这伙亡命之徒很快会从酒精和疲惫的睡梦中醒来,新的一天,新的、更严酷的“考验”或许就在等着他。昨夜那碗浑浊的、带着腥气的鱼汤和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饼子,提供的热量早已消耗殆尽,腹中空瘪,胃部因寒冷和紧张而隐隐抽搐。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胡守仁教导的联络方式。“东风起,送鲈鱼”,需要在船只的特定位置——通常是船尾舵板下方不易察觉的凹槽——用特制的、遇水不化的油膏留下隐秘标记。但目前岛上戒备森严,船只进出都被严格监控,韩昆的人眼睛毒得很,他一个刚来不久、还在被怀疑中的新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船只,更别说留下标记而不被发现了。
还有那个水下的铁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当时情况危急,海水浑浊,他来不及细看,只记得箱子被撞开了一条缝,似乎有东西在浑浊的海水中漂出,但看不真切。那箱子沉没的位置并不深,如果里面真有重要物事,韩昆他们会不会去打捞?如果打捞上来,发现箱子被动过,或者里面的东西有异,自己岂不是更加危险?
一个个问题,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着他,几乎让人窒息。孤独、恐惧、还有对自身处境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淹没。他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爹娘,想起了胡将军信任的目光,想起了俞总兵治军时严苛却公正的面容……不能放弃!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