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几十个竹管,拇指粗细,一头封着蜡。“新配的火药,加了硫磺,见风就燃。还有二十架手弩,弩箭都淬过毒。”
“朱三炮那小子肯给你这么多?”我挑眉。
“不肯。”高怀德面无表情,“我趁他昨晚喝多了,自己拿的。留了字条,说回来还他双倍。”
我差点笑出声。这闷葫芦,蔫坏。
正说着,牛大宝扛着他那对金锏晃悠过来了,一脸没睡醒的样,边走边打哈欠:“老大,真要亲自去啊?杀鸡用牛刀……”
“滚蛋。”我踹他一脚,“营里交给你了,五天内,把新来的那批阿卡拉骑兵给我练熟阵型。练不好,回来找你算账。”
牛大宝揉着屁股嘟囔:“就知道欺负俺老牛……”
天色渐渐亮了,营地里的人声、马嘶、车轮碾地的声音混成一片。我走回帐篷,绿珠正在里头收拾最后一点东西。
她把我的寒冰宝刀仔细裹进皮鞘,又拿出那件从草原带回来的狼皮坎肩,递过来:“夜里冷,套在盔甲里头。”
我接过坎肩,上面还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她肯定昨晚偷偷洗过。
“你自己呢?”我问,“留在营里,别乱跑。”
“知道。”绿珠低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带着。”
我打开一看,是三个油纸包,包得方方正正。一包炒面,一包肉干,还有一包……我凑近闻了闻,是晒干的草药。
“受伤了嚼一点,能止血。”绿珠声音很轻,“我找随军郎中学的方子。”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额头抵在我肩甲上,很轻地蹭了蹭。
“等我回来。”我说。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要是敢缺胳膊少腿地回来,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笑了,松开她,把布包仔细揣进怀里,贴着温妮给的锦囊放着。一冷一热,两样都是债。
走出帐篷时,队伍已经在营门外列好了。
一千多人,一千多匹马,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号喧天。所有人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衣,兵器用布裹着,马嚼子上了勒口,连马蹄都用麻布包了一层——这是高怀德的主意,说能消音。
陈五茅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那匹马上次见他时还没有,估计是从哪个土豪那儿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