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毁了,脸上全是交错纵横的血痕,一嚎哭彷如在流血泪,可怖至极。
董永宝道:「松手,松手!」
「总爷,我腿断了————游不远,总爷帮我找片木板,我抓著下水,就能活,求你了总爷。」山蛋子嚎哭道。
如今情势危急,大家各顾自己,董永宝哪里管得了别人性命,只是一个劲道:「松手!」
人在将死之时,求生意志极为强悍,山蛋子重伤之下,单手抓住董永宝脚踝,便令其难以挣脱。
船上其他伤兵见状,也全都挣扎著向董永宝爬来,那场面活像百鬼索命。
董永宝只看了一眼,便觉心惊胆战、头皮发麻,抽刀在手,一狠心朝山蛋子的手砍去。
刀刃落下,鲜血四溅,山蛋子的右手手掌被齐根斩断。
山蛋子发出了刺耳的哀嚎。
董永宝道:「对不住了,兄弟。」
随即他就要跳海投命,恰在此时,一声破空尖啸由远及近。
董永宝侧头一看,一个黑点于空中静止不动,在他眼前骤然变大。
下一刻,一枚二十四磅炮弹正中其胸膛,董永宝七八根肋骨一起断裂,胸膛内凹,断裂的骨茬刺穿心肺脏器,接著炮弹没入其胸口,狂暴的将挡路的一切砸成肉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董永宝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胸腔不知所踪,头颅、手臂打著旋高高飞向天空。
只留下两个大腿,倒在甲板上,片刻,血肉雨飞溅而下。
细密的骨茬和脏器碎片混在血泥中,糊了山蛋子一脸。
在短暂呆滞之后,山蛋子的精神彻底崩溃,他人直接吓傻,喉中发出无意义的尖叫,用仅剩的一手一腿挪到船边,扑通一声翻入海中。
他的伤口被海水一蜇,剧痛难耐,加之失血过多,几欲晕厥,他面前十余步就飘著一片木板,可他受伤太重,做不了大动作,极难游水,独眼也辨不清木板距离。
这么硬游了五六步,他失血越来越多,眼前阵阵发黑,身子越来越重。
山蛋子此时惊恐已极,精神失常,不住朝海面挥拳拍打,喉中声音几如野兽哀吼。
「————别拉我,撒开!撒开手!咕噜噜————别拽了!我要沉下去了,别拽了————」
就这么挣扎许久,山蛋子终于耗尽力气,缓缓沉入海中,在他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