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百余发炮弹落在寨墙前,砸向那些无处可逃的战船,又有数艘船中弹,木板崩飞,船体歪斜,船员纷纷跳海逃命。
二百料福船飞浪号上,登莱水营千总董永宝大声呵斥手下稳住。
在他四周,寨墙的青砖不住掉落,水柱不断炸起,海浪迅猛翻涌,木板断裂声、炮弹凿墙声、士兵惨叫声全都混在一起,仿如天崩地裂。
「不要慌!把缆绳系紧,降主帆————」
说话一半便被一声轰隆巨响打断,三发烛龙号的二十四磅炮弹正中水寨寨墙,石块如飞蝗一般激射,有的狠狠刺入水中,还有的砸向甲板,将木甲板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坑。
「山蛋子,水寨大门开没开?」董永宝大喊,他此时浑身湿透,脸颊上还有被石子划开的伤口,极为狼狈。
山蛋子举了半截木板当盾牌,挡住激射石子,朝著水寨大门眺望,只是周遭水、烟、
尘、血四雾交融弥漫,根本看不清楚。
他索性将木板一丢,麻利的爬到桅杆上,眺望后,张口道:「没————」
寨墙上的岸防炮猛地开火,轰隆炮响一瞬间将所有声响压下。
山蛋子正要从桅杆滑下,恰在此时一枚十八磅炮击中寨墙,青砖四分五裂。
山蛋子只觉眼前一块灰黑色物体极速袭来,本能闭眼,接著右眼传来心锥骨的剧痛,他一声惨叫,四肢脱力,直接从桅杆上摔了下来,小腿当场摔断「我的眼睛,啊!我的腿!」
山蛋子在甲板上来回翻滚挣扎,发出非人的嚎叫。
董永宝望去,只见山蛋子右半边脸已是鲜血淋漓的一片,一片拇指大小的石片,正卡在他眼眶之中。
整个眼皮,连同眼肉,均被捣碎,化作鲜红凝胶状的浓稠汤液流下。
如此惨状,便是看一眼,都令人几欲作呕。
董永宝无暇管他,扭头朝四周张望,只见三十余艘登莱水师舰船中,还浮在水面上的已不足一半。
水寨寨墙正往下不停掉砖石,像个掉渣的酥饼。
不少水师将士都已跳海逃亡,分明是大势已去。
董永宝长叹一口气,也走去船舷,刚要跳,发现裤腿叫人拽住。
山蛋子抓著他嚎哭道:「总爷,救我!」
他从桅杆跌下来时,摔断了左小腿,白森森的骨茬还漏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