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看老娘眼睛。
「听见了。」
老娘帮他拍打身上灰尘,抚平衣服褶皱,口中轻声道:「去吧。」
王承祖应了一声,挥挥手,大步朝校场走去。
他回营房时,看见赵老棍正跟胡三正掷骰子赌钱,刚领的那二两碎银子摆在地上,正是赌注。
张石头坐在墙角正在擦腰刀。
陈狗子坐在帐门口,抬头望天,不知在想什么。
还有人凑在一起喝酒,有人躺著睡回笼觉。
众人的甲胄已穿戴好,兵器也在手畔,已做好出发准备。
王承祖方一回帐,同帐的人便纷纷向他打招呼:「小旗。」
王承祖一边穿甲,一边点头回应,他穿的是一件旧札甲,是从他爷爷手上传下来的,他爷爷、父亲都是穿著这件甲战死的,札甲前胸还留著父亲战死时的箭痕,可有甲总比没有好。
五军营将士的军械大抵也都是如此,军队发的,祖上传的,全是破烂货。
张石头略带兴奋地道:「刚刚探马来报,贼兵已到十里之外,到建功的时候了,咱们和死囚兵不同,咱们割一颗首级,有二十两银子呢!」
他年纪小,是军户子弟,还是个刚入伍三个月的愣头青,满心想的都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王承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道:「上了阵,别惦记首级,先活下来。」
「嗯。」张石头应了一声,又继续低头擦刀,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呜——」就在这时,点将台上响起哱啰号声。
王承祖束紧甲带,摸了摸怀中的鸡蛋,拿起长枪道:「走吧,该上阵了。」
万余明军缓缓出城,在广渠门外列阵。
广渠门城楼高处,崇祯率百官登高观战,但见明军如一道赤红色的岩浆缓缓流动出城,遍布四野。
城下旌旗招展,甲叶铮铮,军旗猎猎,战马嘶鸣。
一杆大纛缓缓出城,上绣了一个硕大周字。
大下,周遇吉全身甲胄,骑在马上回身,朝著城楼抱拳行礼。
崇祯一身金色朝服,站在城楼上颔首致意。
在周遇吉的代州兵身后,出来的是京营将士,刘元斌的大由五军营簇拥,走在最前。
刘元斌一身崭新明光铠,骑在马上,威风凛凛。
行至广渠门护城河桥上,刘元斌令士兵停步,他翻身下马,朝城楼方向,恭恭敬敬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