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炮弹当场爆胸,轰然倒下,就在林中虎面前。
林中虎几乎要尖叫出声来。
他在当马匪时,也是凶恶至极之辈,能面不改色地剁下人腿炙烤下酒,下至强褓婴儿,上至耄耋老人,杀起来毫不手软。
可被几轮火炮一崩,亲眼看见人在面前被炮弹砸开,他双腿已是抖若筛糠,攒了几番力气,竟站不起来,浑身腱子肉都僵住,似被鬼压床一般。
「起来,向前!停滞者死!」
督战队催命的声音传来,身后的惨叫声离他越来越近。
林中虎在求生意志的驱使下,拄著长枪,摇摇晃晃地站起,吸了口气,不慎将一段碎肉吸进气管,一股腥甜味直冲天灵盖。
林中虎一弯腰,当场吐了出来。
「不许停,停步者————啪啪啪————」
督战队的声音被一串排枪声淹没。
林中虎把胃里的东西吐尽,一抬头,只见挡在他面前的人已少了一层。
空中只留下一堵稀薄血雾。
林中虎木然向前,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他回身一看,只见地上的死囚兵,整整齐齐的死了一排,仿若砌了一堵矮墙。
林中虎再也支撑不住,脸上吓得涕泗横流。
一抬头,督战队已走到眼前,士兵朝他怒吼:「起来,滚回去!」
接著作势就要举刀。
林中虎吓得只剩高声尖叫,裤裆中屎尿齐流,接著刀光闪过,哭叫声戛然而止。
王承祖的十人小队跟在一辆全厢车后面,缓缓向前,全厢车木板上不时传来流弹击中的咻咻声,木屑下雨一样崩飞。
王承祖掌心全是汗水,将长枪的蜡木杆都浸湿了,仍高喊著对手下下令:「都给我稳住了,谁都不许擅自离队!」
越往前走,死囚兵尸体越多,地面被血水浸染,成了一摊暗红色的烂泥。
「轰轰轰————」
又是一阵炮响,那声音如九天玄雷,在天地间激荡不止,震的人胸口发闷。
陈狗子好奇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接著怔住道:「老天爷啊!」
「把头收回来!」王承祖将他一把拽回,接著余光扫到前线,浑身汗毛竖起,如遭定身。
只见夏军火炮射出浓雾状霰弹,配合连绵不绝的排枪,把死囚兵成片成片地轰成血水。
与其说是屠杀,死囚兵更像是被铅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