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惊恐的嚎叫,跑了几十步后,被督战队一刀正中面门。
「啊——」陈狗子一声嚎叫,又有数刀砍落,当场被剁成肉泥。
「狗子!」王承祖大声惨呼,随即低头一看,被打断胳膊的李六也已血尽而亡。
至此他们这队算上王承祖在内,只剩了四人,其余三人均被吓破了胆,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田满仓哭著道:「小旗,小旗,咱们跑吧,我不敢了,我受不住了————」
「呵呵,逃?往哪逃?往督战队刀下窜吗?」赵老棍道,这人是世袭军户,京营里的老牌兵油子,勇武没有,保命的功夫很足,此刻他已在沾著李六的血往脸上抹了。
田满仓哭著探头,往两侧看,只见南路代州军已经接敌,夏军左翼转向接敌,枪炮齐发,扬起的血雾隔著二三里都看得清楚。
只是略一接触,代州军的伏兵便全线溃败,连带著整个代州军都阵脚散乱,隐隐有崩溃之势。
在北路,神枢营的八百精骑姗姗来迟,夏军也以侧翼转向迎敌,枪炮声大作,一时不知战况。
田满仓看准时机,就往南路跑,刚跑出十余步,便见他头上鲜血绽放,他顺势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总旗声音在身后传来:「起身!冲上去,接敌!」
赵老棍把血肉涂抹好,将李六尸身拖来,当被子一样,盖在自己身上,又将其他几名战死的队友拖在身体四周,给自己造了个小尸堆,他轻说了一句:「对不住了,兄弟们。」
随即躺下装死。
督战队的脚步越来越近,王承祖和小队中的最后一人陈老蔫被像牲口一样,驱使著向前。
临出掩体前,王承祖向身后看了一眼,只见督战队手持长刀,路过完好的尸体便捅上一刀,赵老棍有战友做肉盾,侥幸逃过一劫。
王承祖走出掩体,他此时距夏军尚有百步,前方战场上,横七竖八,已被尸体铺满,连个下脚之处都没有。
北直隶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原本地面全是细尘,走几步路,尘土多得能把人呛得直咳嗽。
可此时,王承祖脚下全是黑红的稀泥,一脚踩下去,血水顺著脚缝往脚背上冒,就像踩在一摊腐烂流汤的肉上。
四周阴暗至极,处处都是硝烟,硫磺与血腥味相互交融,熏得人几乎要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