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著枪林弹雨,王承祖前进到五十步内,已看清了夏军军阵,只见其仍保持著密集队形,前排士兵刺刀在硝烟中寒光烁烁。
天色阴沉,看不清夏军面容,王承祖只能看到一群站得笔直的鸦青色身影。
这场面太过震撼,王承祖当了一辈子兵,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军队。
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挺直身子,一动不动,活像被铁水铸在地上,这副鬼样子还叫人吗?这分明是地府的阴兵!
王承祖心跳如擂鼓,双腿战战,只想逃跑。
下一刻,一串橘红色火光从夏军列兵线上冒出,一排如墙的硝烟升腾。
王承祖只听一阵冰雹坠地般的枪响,接著四面八方都响起铅子破空的尖啸声。
只见陈老蔫身形一顿,接著后背炸开一个血洞,血肉飞溅,陈老蔫直挺挺地倒下。
王承祖还未及反应,一发铅弹便直奔他而来,胸口藏的鸡蛋被打得粉碎,混入他的血肉,一起向后方飘洒。
在周字大纛前。
明军传令兵往来不绝。
「启禀总镇,我军南路伏击兵马损失惨重,已然溃退,游击董永武以下六将战死!」
「报!总镇神枢营骑兵遭数轮火铳齐射,已然溃退!」
「总镇,京营车阵已全数损毁,前军溃退。」
「总镇,咱们————咱们前军的兄弟撑不住了————」
周遇吉默然不语,看向战场,只见阴沉苍穹之下,夏军如一块嶙峋礁石,两路明军多轮攻势,如狂风巨浪,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而礁石岿然不动。
就在他斜前方,一排京营士兵发动决死冲锋,接著夏军阵地上橘红色的火光闪成一串。
铅弹、霰弹混在一处,几乎浓得有如黑雾,朝京营士兵劈头砸下。
接著冲锋的士兵便化作血肉朝后飞洒而出,幸存士兵全部吓破了胆,掉头便跑。
督战队砍杀不及,竟活生生被溃兵冲散,刘元斌大纛晃动,由御马监士兵亲自上前督战,砍杀逃兵,才将这一轮溃退止住。
只是京营全军都阵型松散,军心浮动,死伤过重,已是强弩之末。
交战至此,还不到两个时辰,夏军前线几乎未动一步,明显未尽全力,而京营、代州军已趋近崩溃。
周遇吉心知大势已去,仰天长叹。
其部将上前,低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