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臣子还在不断逃亡,城楼很快便空出一大片。
不仅低阶文臣,就连勋贵、武将、内侍都在开溜,内阁阁臣吴宗达余光一看,心凉了半截,城楼上连礼部尚书都不见了。
在京官员三品之下,几乎走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明军兵败,夏军进城只是时间问题,不趁现在举家逃命,就再无机会了。
吴宗达一咬牙,也向楼梯走去。
朱纯臣见状冷笑一声道:「阁老哪里去?」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向吴宗达射来,他干瘪的面皮,立马通红发胀,低头道:「老夫,老夫更衣去————」
更衣就是上厕所的文雅说辞。
国难之际,堂堂阁臣,竟要尿遁逃命,周围臣子无不觉得荒诞又可笑。
只是性命攸关,他们一时顾不上嘲笑,都在想自己该如何脱身。
吴宗达趁众人各怀心思,不敢看元辅和皇帝脸色,逃也似地下楼,连滚带爬地去了。
「朕没有败!」崇祯猛然嚎了一嗓子。
众臣都感惊异,目光看向他。
崇祯一伸手:「拿剑!」
王承恩哭著道:「皇爷,咱们————」
「拿剑来!」崇祯咆哮。
因溃兵太多,广渠门城门已关,好不容易过了桥的溃兵,全都挤在城门前,不住拍打城门,口中不住惨叫哀求。
拍门声顺著砖石、木梁传上城楼,在空旷的城楼中分外清晰,急促的好似催命。
崇祯此时拿剑下楼,除了被溃兵碾死,恐怕再无别的可能。
是以无论崇祯如何要剑,王承恩也只是磕头哀哭。
「狗奴才!」崇祯大怒,作势就要对王承恩动手。
就在这时,张凤翼突然高声道:「陛————陛下,援军!援军来了!」
「哪里?」崇祯顾不得矜持,抢到窗口前,探头朝外张望。
张凤翼手指东南方:「那里,那里!」
崇祯顺他手指处望去,果然见到苍茫大地上,一道棕黑烟尘涌起,显然有大队人马正快速袭来。
「是援兵,真是援兵!」有人喊叫道。
城楼诸臣有如绝境翻盘的赌徒,一时狂喜之至。
朱纯臣把自己眼睛揉了又揉,确信没有看错,颤声道:「看这声势,起码有近万人!」
「是关宁军,一定是关宁军!」阁臣郑以伟喊道。
「没错,看来援方向,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