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极其清淡,只有一丝极细微的蛋香和几乎捕捉不到,属于樱花虾的鲜甜。
魏庄用配套的瓷勺,轻轻舀下一勺。
勺子陷入蛋液时,能感觉到那异常顺滑细腻的质地,如同切入最嫩的豆腐。
他将这一勺送入口中。
蛋液在口中温柔地化开,温度恰到好处,温热却不烫口。
质地细腻到不可思议,几乎感觉不到颗粒感,只有丝绸般的顺滑。
蛋的香气纯净而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高汤鲜味(他判断蛋液里混入了极少量澄清到极致的高汤)。
然后,是那小小的樱花虾。
牙齿轻轻咬破虾身,一股极其浓缩、却又异常清新的鲜甜猛然在口中迸发。
那鲜味如此纯粹,如此明亮,如同黑暗夜空中突然炸开的一小朵烟花,转瞬即逝,却绚烂夺目,瞬间照亮了整个味觉的夜空,然后又迅速归于蛋液的温柔与顺滑之中。
小林龙胆又进入幻觉。
她坐在一间古老,全木质结构的茶室中。
茶室空空荡荡,只有他面前的一张矮几。
矮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碗,碗中是清澈的茶水。
茶室一侧是敞开的纸门,门外是一个小小的、铺着白砂的庭院。
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为白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庭院中央,有一棵古老的樱花树。
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树上只有光秃秃的枝桠,在黄昏的光线中勾勒出寂寥而优美的线条。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茶汤微苦,回甘悠长。
就在这时,庭院中那棵樱花树上,最高的一根枝头,一朵樱花——仅仅一朵——毫无征兆地绽放了。
粉白色的花瓣在夕阳的金光中半透明,娇嫩得仿佛一碰即碎。
它静静地开在那里,与周围光秃的枝桠和寂寥的庭院形成强烈的对比。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转瞬即逝。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朵樱花。
一阵极细微的风吹过,花瓣轻轻颤动,然后,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枝头,缓缓飘落。
它在空中旋转、飘荡,最终落入了白砂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庭院恢复了寂静,仿佛那朵樱花从未开放过。
只有她口中茶汤的微苦和回甘,以及心中那一瞬间被极致美丽击中的感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第三道料理带来的体验——在极致的温柔与顺滑(蛋液)中,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