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当你祖母是真的大方?她是怕我郑家的名声毁了。张阿狗那帮穷苦人欠的钱,咱们要是真让密巡司去讨,讨不回来,我郑家就成了逼死穷苦人的罪人。”
“讨回来了,我郑家就成了为富不仁的小人,你祖母看得很明白,与其把名声押在李为君手里,不如花三万两银子买个清静。”
郑林甫低声道:“祖母用心良苦。”
郑万权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孙儿,忽然说道:“林甫,你觉得,密巡司能从崔家手里要到银子吗?”
郑林甫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孙儿觉得,不能。”
“为何?”郑万权问道。
“崔家不是卢家,不是王家,也不是我们郑家。”
郑林甫语气笃定说道,“崔家老爷子是内阁阁臣,是能和首辅严阁老平起平坐的人。”
“密巡司的人敢在卢家叫牙人,敢在王家逼柴元反水,敢在郑家拿免债来威胁,但到了崔家,这些招数统统没用,因为崔家根本不需要理会密巡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道:
“而且,崔家不缺那三万两银子,但崔阁老不会给,他若是给了,就是告诉全京城的人,崔家和其他三家一样,可以被密巡司捏在手里。”
“以崔阁老的脾气,绝不会开这个口子。”
郑万权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眼里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要知道,卢冠也是这么想的,王伦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方才在你们进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郑林甫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祖父。
郑万权却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孙儿不必再陪着自己,独自靠在椅背上,望着堂屋外的天井,不知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郑家大门外。
李为君和庞硕并肩跨出门槛,身后赵乾、孙力押着于贵,率领五名小旗鱼贯而出。
巷子里那群望族的人还没散尽,三三两两地聚在郑家门口的石阶旁。
方才王家门口那帮人,此刻一个不少,全都转移到了郑家这边。
裹着狐裘大氅的老者、扎玉带的年轻公子、拄拐杖的老儒生,一个个伸长脖子,目光紧紧盯着郑家敞开的大门。
看到李为君和庞硕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