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和淤泥的味道,隐隐还夹着一股极淡极淡的香气。酸菜汤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是有人在下面煮药膳?”他扭头看巴刀鱼,发现巴刀鱼的脸色变了。他也闻出来了。那股香气他很熟悉——是花雕酒炖羊肉的味道。但这股味道跟普通的花雕炖羊不同,它的底韵里藏着一丝极细极冷的凉意,像是有人把薄荷和冰片碾成末撒在最下面一层。他只在一个人手里闻过这种路数。
巴刀鱼第一个跳了下去。酸菜汤紧随其后,平底锅换成了手电筒,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扫射。娃娃鱼走在中间,手里抱着那只小白兽。它的耳朵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笼。她轻轻抚着它后颈的绒毛,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句“你也曾是被塞满情绪的小东西”。
下水道的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摸上去黏糊糊的,那些苔藓还在缓缓蠕动,像无数张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三个人踩在没过小腿的积水里,脚下不时踩到什么东西——碎瓦片、锈铁丝、一只泡烂了的皮鞋。气味越来越浓了。花雕酒的醇香、羊肉的脂香,还有那股冰片特有的冷香,三种香气像三条蛇缠在一起,在这逼仄的地下通道里盘旋。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手电筒的光柱照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圆形穹顶,墙壁上嵌着生了锈的铁架子和管道,看格局像是一处废弃的下水道交汇井。而现在,这个井的中央被人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治疗室。几个用废旧轮胎搭成的架子上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装着草药,有的装着不知名的液体,标签全是用铅笔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写的。一个用砖头和铁皮搭成的灶台上,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底下压着一团已经快要燃尽的火——那不是普通的灶火,是玄火,是有人用自身玄力点着的火,火焰蓝幽幽的,像几朵将死未死的勿忘我。
灶台旁边铺着一张破旧的席梦思床垫,床垫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长衫,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已经干涸的血迹。但巴刀鱼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黄片姜。那个教过他玄力火候、在酸菜汤刚来时留下过便签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