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片姜,已经失踪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里巴刀鱼在玄厨协会打听过、在街坊邻居里问过、甚至托娃娃鱼用读心术在玄界缝隙附近扫描过,全无音讯。所有人都说黄片姜这种人不会出事,说他八成是又躲到哪个角落里鼓捣什么见不得光的厨技去了。
此刻这个最不可能出事的人,昏迷在铺着几张破瓦楞纸的床垫上,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左臂上缠着已经被血浸透变黑的绷带,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渗出发白的脓液。他用自身玄力打入灶火维持药膳的温度,那砂锅里的汤一直在等他醒来自己喝——可他做完了这一切,自己先撑不住了。
“黄师傅!”酸菜汤一个箭步冲过去,扶起黄片姜的上半身。入手轻得像抱了一把枯柴,他低头一看,黄片姜瘦得几乎脱了相,原本还算壮实的身板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外头挂着一层薄皮。酸菜汤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这个刚才还在灶台前差点为姐姐的事情哭出声的汉子,此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伤得不轻。”巴刀鱼蹲下来,撕开黄片姜的袖子,眉头皱得更深,“不是刀伤,也不是钝器伤。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撕的。你看这伤口边缘——有五道撕裂痕,每一道都在往外渗玄力残光。是食魇教的黑煞手。”他的声音沉下去,“能让人体内的玄力逆行,从里往外炸。伤他的人修为很高,至少要高出黄师傅两个小境界。”
娃娃鱼把小白兽放在地上,走到黄片姜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闭上眼睛,片刻之后,身体猛地一颤,脸色苍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疼了好久。”娃娃鱼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他一个人在下面熬了十八天。没有光,没有药,没有吃的,只有那锅汤——他怕自己醒不过来,就用最后的玄力把砂锅架在灶台上,小火慢炖,指望着药膳的蒸汽能吊住他一口气。”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顿了好一会儿才接下去,“他的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是一个战场。一个让所有玄厨都感到恐惧的战场。太远了,我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黄片姜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巴刀鱼赶紧凑过去,耳朵贴近他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