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天阴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买家峻没有叫老陈的车。老陈还躺在医院,右腿打着石膏,动一下都龇牙。他从茶楼出来,打了个出租车,在城里绕了两圈,才报了城东一个老小区的名字。
那小区叫梅岭新村,八十年代的房子,红砖外墙,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院子里几棵老樟树遮天蔽日,光透不进来,地面常年泛着潮气。常军仁安排的地方就在这儿,七号楼,三单元,顶层。越旧的地方越安全,这是老组工干部的本事。
买家峻一口气爬上五楼,楼道里堆着旧家具、纸箱子,空气里有股陈年的油烟味。他抬手敲门,三轻一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常军仁半张脸。见是买家峻,才把门开大,侧身让他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旧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