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仿佛背著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走出麦当劳,初春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刺刺的。
她站在路边,看著马路对面那栋白色的建筑。
夕阳将医院玻璃幕墙染成琥珀色,流动的光影中,人影如剪影般穿梭。
一个年轻丈夫搀扶著孕妻小心翼翼迈上台阶,孕妇手捧肚子,低头含笑的模样刺痛了程嘟灵的眼睛;
另一边,一位头发花白的母亲推著轮椅匆匆而过,轮椅上少女苍白的脸望向天空,眼神空茫。
医院门口的宣传栏贴著粉色海报:「新生命,新希望」,旁边却是一张褪色的公益GG,写著「理性选择,尊重生命」。
冷风卷起落叶,擦过她的脚踝,仿佛冥冥中的叹息。
她突然想起童年时养过的一只仓鼠,因为疏忽让它跑进下水道,她哭著挖了半天管道,最终只掏出一团湿漉漉的绒毛。
那种无力感与此刻如出一辙。
无论进或不进这扇门,她都注定要失去什么。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隐隐飘来,混合著路边烤红薯的甜香,形成一种荒谬的温暖假象。
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理性小人还在脑海里催促:「走啊!快过去!结束了就好了!」
情感小人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无尽的悲伤包裹著她,让她每一步都迈得艰难。
绿灯亮了。
她随著人流,慢慢地走过斑马线。
越靠近医院大门,心里的恐惧和茫然就越深。
医院门口依旧人来人往,那些幸福的、期待的、焦虑的面孔,此刻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妇幼保健院气派的大门口,看著里面明亮的灯光和穿梭的人影,眼泪再次决堤,止不住地流。
孤零零的。
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和肚子里那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
她知道,只要走进去,把加号单交给护士,等待叫号,躺上那张床……
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的生活可以回到正轨。
可是……
「正轨」又是什么?
是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是把那个平安夜开始的所有悸动、温暖、痛苦、挣扎都埋进记忆深处,然后带著这个秘密孤独地走下去?
宝宝又有什么错呢?
眼泪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