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程文渊看著他年轻却已然沉稳如山的面容,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等待指令般的认真。他又深吸一口气,
「没问题吧?」
瓦立德的目光先快速扫过程嘟灵,见她虽然茫然却也望了过来,然后重新坚定地迎上程文渊担忧的视线。
他没有说任何空泛的安慰,也没有打包票说风暴不会来,
「爸,放心。一切在我计划之中。」
苏婉在一旁,看著女婿斩钉截铁的样子,又看看女儿虽然迷茫却并未露出恐惧的眼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丢丢。
她走过去,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用力捏了捏。
程嘟灵抬起头,对老妈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没事的。」
她知道,从她决定留下肚子里这小祖宗那一刻起,什么平静的校园生活,什么纯粹的「长空杯」竞赛,什么按部就班的科研之路……
她熟悉并为之嗷嗷奋斗的世界,「啪叽」一下,塌了。
前面是啥?
是深不见底的王宫大院,是永无止境的闪光灯和议论,是……
要跟一群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分享一个老公的后半辈子。
荒谬。
除了荒谬,还是荒谬。
可当瓦立德像个天神或者说像个土匪似的突然出现在妇幼保健院门口,用那种看似吊儿郎当实则不容拒绝的劲儿把她拽住……
当她被他带回这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见到他那一大家子同样郑重其事的家人,签下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时……
她知道,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勇敢点。
罢了。
程文渊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复杂的释然和认命般的信任。
他朝著瓦立德,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按你们的计划发吧,我和你妈先出去了。」
「谢谢爸,谢谢妈。」
两老走后,瓦立德转过身,目光跟探照灯似的落在程嘟灵身上。
他走过来,半点没犹豫,直接单膝跪地,仰头看著她。
「学姐,怕吗?」
程嘟灵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假笑,
「我说怕有用吗?怕了你就能让时间倒流,让这一切都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