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心中都门儿清——李隆范自执掌飞骑营以来,苦心经营整整五年。
营中从副将到队正,大小将领,皆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个个对他忠心耿耿,唯命是从,这飞骑营,早已成了李隆范的私人军队,岂是轻易能撼动的?
更何况,李隆基智谋过人,心思缜密,岂会坐视自己的羽翼被削,自己的左膀右臂被斩?
定然会拼尽全力反扑,届时,朝堂之上,必定会掀起惊涛骇浪。而宗室那边,本就因薛谂之死——这位宗室子弟被太平公主一系拿下问斩,而对太平公主一系心怀不满,颇多微词。
若是太平公主借着夺飞骑营之事大做文章,宗室必定会抓住这个把柄,指责太平公主擅权干政,谋夺兵权,意图不轨,到时候,朝堂之上,必定会陷入无休止的纷争,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动乱。
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紧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凝固成了实质,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琉璃灯中的烛火,在寂静中微微跳动,火焰舔舐着灯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却在这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殿外的风雪,不知何时愈发猛烈起来,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拍打着殿外的雕花窗棂,发出“呼呼”的声响,如同凶猛的野兽在殿外咆哮,又似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那风雪声,与殿内众人沉重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一声接着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酝酿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长安,甚至整个大唐的惊涛骇浪。
苏无忧坐在殿中偏右的位置,乃是武将之列的首座,一身玄色的千牛卫大将军袍,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麒麟纹,在灯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的身影在摇曳的灯影中,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周遭的轰然与惊涛,都与他无关。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身前的案几上,案上的白瓷茶盏中,碧色的茶汤尚冒着丝丝热气,茶香袅袅,萦绕在鼻尖。
他抬手,指尖捏着茶盏的杯耳,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的心神愈发平静。
放下茶盏的瞬间,他的指尖轻轻落在案几的边缘,指腹缓缓敲击着冰冷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