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办妥，陛下无需细究”搪塞过去，言语间的轻慢显而易见。

这种“功高盖主”的姿态，彻底引起了老朱的反感。

老朱出身草莽，最忌臣下恃功而骄，尤其容不得有人挑战皇权的绝对权威性。

李善长的种种行径，无疑是触碰到了大明皇帝的逆鳞——你可以有功，可以有权，但绝不能凌驾于君权之上。

于是，洪武四年，老朱借着“天下初定，宜休养生息”的由头，强行逼迫李善长致仕，收回了他手中的相权。

这既是对他的敲打，也是皇权对相权的一次强硬压制，只可惜，李善长并未真正收敛，反倒将这份不满藏在心里，为日后的祸端埋下了伏笔。

叹了口气，老朱看向李骜，语气郑重：“善长老了，也怕了。他如今这样，跟废人没什么两样。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李骜顿时心中一动——老朱这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再者，他也听出了老朱的话外之音。

李善长老了，也怕了，而且更是废了。

他主动做出切割，遣散党羽、断绝联系，早已没了当年呼风唤雨的能耐，不再是朝堂之上那棵根系盘错的参天大树，顶多算是一截枯木，再难掀起风浪。

所以杀不杀他，好像都没有必要了。

站在老朱的角度去想，他肯定是不忍心杀李善长的。

毕竟，老朱要是真想杀李善长，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时，以李善长与胡惟庸的姻亲关系，以及那些若有似无的牵连，随便罗织个罪名就能将他一并处置，何必等到现在，还给他留下辗转腾挪的余地？

说到底，老朱现在心里，还揣着当年那个叫朱重八的自己。

那个在滁州与李善长共过患难、在应天同担风雨的草莽汉子，终究没被皇权彻底磨掉所有温度。

他或许会忌惮李善长的权势，会恼怒他的贪腐，却始终对那份共打天下的情分存有念想。

比起后来那个铁腕肃贪、动辄株连的洪武大帝，此刻的他，还没彻底黑化，还没完全斩断与过去的牵绊，还愿意为旧人留一丝余地。

只是，李骜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