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我自己。”
“你不会忘的。”小海把莎草纸举起来,“你看,哈瓦把什么都画下来了。尼罗河、金字塔、亡灵之城,还有你。你看,这是你。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权杖,头上戴着金冠。他画下来了,就不会忘。我记住了,就不会忘。爷爷记住了,就不会忘。张叔叔记住了,就不会忘。胖子记住了,就不会忘。大家都记住了,就不会忘。”
看着那张莎草纸,看上面那个坐着的人。那个人确实和它很像。一样的冠,一样的权杖,一样的青灰色的皮肤。哈瓦没见过它,但他画出来了。在梦里见过,在风里见过,在那些三千年时光的缝隙里见过。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纸上的自己。纸很脆,但没有碎,像在等它碰。光亮了一些。
“你们真的不会忘?”
“不会。”小海把纸小心地卷起来,放回木盒子里,“我们记性好。吃过的东西都记得,去过的地方都记得,见过的人都记得。你,我们也记得。”
那个人又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站起来,拄着权杖,一步一步向甬道走去。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爷爷跟在它旁边,也走得很慢。两个人,一个从海边的雪里来,一个从戈壁的沙里来。活了很久,走了很远,终于走到了一起。队伍跟着他们,沿着甬道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像很多人在同时走路。墙上的壁画跟着他们走,那些人也在走,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门的外面。
走到石门边的时候,那个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看那扇门,看门上的符号,看门后面那片它住了亿万年的黑暗。它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迈了出去。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干干的,热热的,带着沙子的味道。它深吸一口气。
“甜的。”它说。
小海笑了。他拉着那个人的手,走向车子。“走,上车。回去给你喝粥,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