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膝盖、大腿,每天长一点。等它爬到胸口,那个人就没了。等它从井口跳下去,把带上去的力量带回沟底,那个东西就又多了一点出来的可能。一点一点,总有一天它会攒够力气,从沟底爬上来,从井口钻出来,站在这个院子里,看看它等了一辈子的世界。
张一狂看着那个人小腿上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灯下像活的一样,慢慢地、不停地往上长。
“把井填了。”他说。
“什么?”胖子愣住了。
“把井填了。把门封了。让它上不来。”张一狂看着那个人,“你也不用回去。你也不用变回它。你留在这里,做你自己。”
那个人看着张一狂,看了很久。“封不住的。门开着,井就在。井在,它就能上来,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你封了井,它会找别的路。地底下都是路。你堵不住。”
“那就不堵。”张起灵收刀入鞘,“等它上来。上来以后,跟它谈。”
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张一狂没有听他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灯还亮着。井口那块大石头还压着。印记还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