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周室,焚了镐京,杀父之恨也不能一笔勾销。
别忘了,他在镐京的十五年,夜夜睡的是冰凉的木地板,也就夜夜在提醒自己的处境,夜夜加深心里的恨。
诸国公子无一人愿在镐京为质,他是楚国大公子,楚国当之无愧的储君,背井离乡十五年,回了故土已经被兄弟夺位,怎会不恨。
他的丹凤眼是从未有过的冷厉,他背着那青天白日,整张脸没有一点儿柔和的光影,我实在不该忘记他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可我决计也不会承认,绝不,掉下崖去也决计不能承认。
我要是认了,先前的做戏就成了一场笑话,萧铎再不会信我,若是发了狠严加看管,谢先生还怎么带出去。
我心里那个悔啊,上官一再告诫我要忍,要稳住,万不能轻举妄动,我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双爪子。
我张嘴大哭,眼泪一汪汪地往下掉,郢都的雨都没有我的眼泪下的急,“不........不杀!我没有........我没有杀你!”
手腕被他锁住的地方似断了一样,整个右臂都麻了,没有了知觉。
怎么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呢?
裴少府小心劝道,“公子,王姬看起来........快不行了........”
唉,不管是谁的人,裴少府到底是个好人。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念着他的好。
我缓缓地转头往崖下看,身上兀的打了一个寒颤。
荆山的悬崖可真高啊,高得我两眼发眩。透过云雾往下看,黑幽幽的望不见个尽头。
他只要一松手,我就能坠在这云雾里,顷刻撞破云雾,往不知几十里的深谷坠去。
再往竹海望去,那条出山的路也被这片缭绕的云雾遮挡住了。
不知谢先生的马车还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