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婆子,这汤婆子可真暖和呀。
既已惊动了万福宫,就不好再僵持下去,公子萧铎恨恨地往上一推,推得楚成王又是一声惨叫,这才放了手,扫了我一眼,转身抬步往阶上去。
上下两侧的人也都收了刀往后退,让出一条道来。
那人仍旧钳着我,钳完了楚成王,又来钳我的手腕。人大步往前走着,还不忘瞟来一眼,冷嗤一声,“你看起来,颇为失望。”
看多了见多了,我也想做个旁人猜不透的人,不想被人瞧出心思来,那就得应时而变不可,“怎会怎会,我正为公子担心呢!”
那人冷笑,“是么。”
我点头如捣蒜,应道,“是是是,这回说的是真的。”
扭回头去望楚成王,见楚成王托着下巴,在众人的拥簇与关怀下定了好一会儿神,才疾步跟了上来。
赴宴之前,先是被殷娘引着到了后殿。
进殿之前宫人眼瞅着他腰间悬着的帝乙剑,一个个唯唯诺诺吞咽着口水不敢阻拦,只上前几个婢子,在殿门处为我们扫去了一身的雪。
后殿燃着什么炭,烧得荜拨作响不见黑烟。
在等楚太后的空当,我们三人在殿中候着。
我在公子萧铎一旁,仔细瞧着楚成王萧璋。
他长得与公子萧铎一点儿也不像,简直没有一点儿相似之处。
我仔细去数他面前的毓珠,我要数一数那到底是几串,我还要仔细去看他的章服,要数一数上头有多少章纹。
天子十二章纹十二毓,佩白玉而玄组绶,诸侯九章九毓,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周礼明贵贱、别尊卑,这些一样也错不得。
我打量着,却听楚成王萧璋温和地问我话,“王姬在看什么?”
他竟还叫我“王姬”。
一时间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
自从宗周国破,只有申人还叫我一声王姬,楚人中早就无人再叫什么“王姬”了,我曾在十分险峻的时候高声报出周王姬的身份名号来,可惜,这世上就要无人再认大周啦。
“我在看大王。”
“寡人?看寡人何处?”
“看大王英武。”
嘿,不把楚宫搅得天翻地覆,我心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