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南一间寻常酒肆。
正午刚过,堂中坐了七八桌客人。
跑南北上路的行商、押货脚夫、几名着常服的低阶官吏混在一起,格外的喧嚣。
靠窗一桌,两个刚从利州回来的粮商老王和老周正在吃酒。
“这趟是真不好走。”
老王将酒盏放下,出声抱怨:“越往北,粮价越高。”
“你们不就是粮商吗?粮价高还不好?”
隔壁桌有人听得稀奇,忍不住插话。
“那是老百姓买粮价格高,我等收粮价格高,王宗锷王将军那都是拿刀架人脖子上购粮,识相的比平价再低个两三成出了,不识相的还得往里头倒搭点,是钱是命那就不好说了。”
老周苦酒入喉,也是满肚子的憋屈不吐不快。
“咳咳!慎言慎言!”
隔壁桌轻咳了两声,吓得连忙回过身去。
那可是为北伐做贡献,说得王宗锷王将军像是土匪一样,那怎么能行?
“老周你当心点吧!”
老王倒是没走,只是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提醒:“北伐兴元府可是蜀王下的诏令,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是我失言了!”
老周也是警惕的瞧了眼四周,见没什么情况方才松了口气,提起酒杯:“来来来,吃酒吃酒!”
说完,便自顾自的猛灌了几杯,直至酒意上涌,方才停了下来。
扯了扯领子,面上和脖子都微微泛红。
“哎哎哎~,慢点喝,别伤着了。”
老王也知好友此次损失不小,只是喝酒不能这么个喝法,连忙抬手相劝。
“我没事。”
老周摆了摆手,只是抬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将声音压低:“你不是到利州之前还去了趟北边吗?兴元府那边情况怎么样?”
“整个兴元府所有粮铺都不往外放粮了,说是军府提前订走了,百姓想要粮食都不能直接买,得先买府衙的粮票,而后靠粮票去各大粮铺领粮食。”
老王拿起酒盏,身子稍稍往后靠了靠:“啧啧~,每一户多少少,每一张嘴每一日要吃多少粮,都用一张张粮票定得死死的,就是再有钱也买不着多的,饿是饿不着,可想吃饱得指望自己胃口小点儿。”
“不过对于外来粮商,却是都按照如今市价照收不误,要不是眼见要打仗,我早早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