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面向甲板上集结的分身。

“每人一把步枪，一百二十发子弹，四颗手榴弹。”

“刺刀必须上油，别到用时拔不出来。”

队列缓慢前进。

士兵们大多年轻，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他们沉默地接过武器，检查枪栓，将子弹压入弹夹。

金属碰撞声在舱室里清脆地响着，一声，又一声。

“游也要游上去。”

“游不上去，就沉在海里，总比在这铁棺材里等死强。”

队列继续向前。没有人再说话。

......

九点三十分，第一梯队开始登艇。

黑暗中，士兵们排成单列，沿着舷梯鱼贯而下。

每个人都尽量放轻脚步，但成千上万人的移动，依然在钢铁舰体上引起低沉的共鸣。

朱勇来到左舷的登艇区。这里悬吊着十二艘大型登陆艇，像母体腹部的胚胎，在夜色中轻轻摇晃。

“检查救生衣！”低声的命令在传递。

“检查武器防水！”

“保持安静！”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踏入摇晃的艇内。

当载重达到限额，艇长会举起红色的手电，在空中画一个圈——这是“满员”的信号。

朱勇看着第三艘艇满载，看着它被缓缓降至海面。

落水时发出“噗通”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之原方向的探照灯依旧在扫射，但距离太远，光柱到不了这里。

那声水花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十点整，第一波二十三艘登陆艇全部下水。

它们在“加贺号”的阴影中集结，像一群贴着海面的黑色水鸟。

没有引擎声，所有艇都靠桨划。

桨叶入水的声音被刻意控制，每一下划动都缓慢而深沉，尽可能减少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