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各处,像随波逐流的浮萍。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女人。
就在操场正中央,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破旧木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发,脸盘方正,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深灰色囚服,但洗得格外干净,熨烫得笔挺,连最上面的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真的纸质书,不是监狱里常见的手抄本或破烂杂志--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
她身边围着七八个女人,有年轻有年长,但都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像警卫一样扫视着周围。她们不是狱警,也是囚犯,但气质明显不同,带着一种……秩序感和服从感。
“那是孟姐。”刀疤女0347在苏凌云耳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畏惧和讨好的复杂情绪,“D区,不,整个黑岩女监,说话最好使的人之一。看见她旁边那个寸头的了吗?那是红姐,孟姐的左膀右臂,下手黑得很。”
孟姐。
苏凌云记住了这个名字。她看着那个女人,看着她从容翻书的样子,看着周围那些簇拥者敬畏的眼神。这不像是在坐牢,倒像是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
仿佛感受到了注视,孟姐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操场上灰色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苏凌云身上。
四目相对。
孟姐的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只误入领地的陌生动物。她看了苏凌云几秒,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不是一个友好的示意。更像是一种……评估后的确认。
然后她侧过头,对身边那个叫红姐的寸头女人说了句什么。红姐也看向苏凌云,眯了眯眼,眼神像刀子。
孟姐的声音不大,但顺风隐约飘来几个字,钻进苏凌云的耳朵:
“……这个,活不过一个月。”
语气平淡,像在预言明天的天气。
苏凌云的心重重一沉。活不过一个月?因为得罪了刀疤女?因为不服管教?还是因为……别的?
放风时间只有短短二十分钟。就在集合哨声响起,所有人开始列队时,苏凌云感觉自己的囚服口袋,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小雪花。小雪花站在她前面两排。
这次碰触更隐蔽,更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