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被刻意刁难,或许能在晚饭前洗完。当然,前提是她这具已经极度虚弱的身体能撑到那时。
时间到了中午。
刺耳的铃声响起,午饭时间到。女犯们停下手中的工作,排队离开洗衣房,前往食堂。
黄丽伸了个懒腰,从凳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在搓洗床单的苏凌云:“好好干,我吃完回来检查。要是偷懒……”她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洗衣房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声和少数几个因为各种原因被罚不准吃饭的女犯,在各自岗位上机械地劳作。
苏凌云没停。饥饿感已经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浮的、仿佛灵魂要脱离身体的眩晕感。她咬紧牙关,靠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继续搓洗,拧干,堆放。
下午一点多,女犯们陆续回来上工。
黄丽也回来了,嘴里还嚼着什么,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这在监狱里也是稀罕物。她看到苏凌云的进度,脸色微微一变。
“小山”已经只剩不到三分之一。洗好的床单整齐地码放在另一边,像一道灰白色的矮墙。
“你……”黄丽有些难以置信。她走过来,随手抓起几条洗好的床单检查。污渍确实洗掉了,虽然有些顽固的痕迹无法完全消除,但已经达到了“干净”的标准。拧得也够干。
她看向苏凌云。
苏凌云正将最后几条特别脏的床单浸泡进冷水里——这是她特意留到最后、打算用最后一点体力攻坚的。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前的短发被汗水和蒸汽浸湿,一绺绺贴在额头上。囚服的前襟和袖子湿了大半,沾着肥皂沫和污渍。双手又红又肿,指尖的伤口泡得发白,有些已经重新裂开,渗出血丝。
但她的腰杆依旧挺直,搓洗的动作虽然慢,却稳定,没有颤抖。
黄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难听话,却发现一时词穷。她悻悻地坐回凳子,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眼神复杂。
下午三点左右。
洗衣房入口处的蒸汽忽然向两边分开。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原本嘈杂的洗衣房,声音似乎低了八度。不少女犯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偷偷朝那边瞥去。
是孟姐。
她今天没穿囚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灰色的长袖衬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