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出,混合着灰尘,变成浑浊的黄色脓水,黏糊糊地糊在指尖。破溃的皮肉暴露在空气和污秽中,传来阵阵刺痛和灼热感。手指又红又肿,像几根可怜的、饱受摧残的胡萝卜。
她几乎无法握拳,连拿起铝勺吃饭都疼得直抽冷气。
晚饭依旧是清汤寡水。她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吞咽,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缝纫机那永不停歇的“哒哒”声。
第二天,情况更加恶化。
破损的皮肤开始感染。指尖又红又肿,有些地方已经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每碰一下布料,都像把手指按在烧红的铁板上。她不得不用破布条将手指草草包裹起来,但布条很快就被脓血浸透,黏在伤口上,撕下来时连带起腐肉,疼得她眼前发黑。
进度更加缓慢。一上午只完成了一件半。
绝望,像冰冷的水草,悄悄缠绕上来。
午休时,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试图让轰鸣的耳朵和剧痛的手指得到片刻喘息。周围女犯们低低的交谈声、咀嚼声、咳嗽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她工位旁经过。
是个戴着副破旧黑框眼镜、身材瘦削、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犯。她走路很轻,背微微佝偻,手里抱着一筐五颜六色的缝纫线轴,似乎是负责给各工位补充线材的。
经过苏凌云身边时,她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
“哎呀!”她轻呼一声,怀里抱着的线筐脱手飞出!
“哗啦啦——!”
五颜六色的线团像天女散花般滚落一地,有的滚到苏凌云脚边,有的滚到其他工位底下,瞬间引起一小片混乱和低声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戴眼镜的女犯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捡。
苏凌云也下意识地弯腰,想用还勉强能动的右手帮她捡起滚到脚边的两个线团。
就在她低头伸手的瞬间,那个戴眼镜的女犯也恰好捡到这边。两人的手几乎同时触碰到一个蓝色的线团。
在手指接触的刹那,苏凌云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指尖,极其快速、隐蔽地将一个细小、坚硬的东西,塞进了她囚服胸前的口袋里!
动作快得像幻觉。
然后,对方抬起头,透过那副厚厚的、镜片有裂痕的眼镜,快速看了苏凌云一眼。那眼神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