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额八百人,实际在册六百二十三人,其中能战者不到四百,
其余多是老弱,或者被各衙门借调去干杂役了。
差役方面,州衙直属的差役只有四十二人,各曹加起来不到一百人。」
陈遘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有些苦涩:
「每年的河工修堤,靠的都是征发民夫。但民夫……需要地方士绅出人出力,下官能直接调动的民夫,其实少得可怜。」
「第三件,如果我让你现在就疏散城南沿河五里内的所有百姓,你有几分把握做到?」
陈遘的脸色在雨幕中明显地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沉默了很久。
雨水顺著他的官帽滴下来,沿著脸颊滑进领口,他浑然不觉。
最终,他低声说了一句:
「先生,请先进衙说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吴晔看了他一眼,没有为难他,点了点头,跟著他走进了州衙。
州衙里确实空旷得有些凄凉。
几个留守的吏员看见知州回来,连忙迎上来帮忙解蓑衣、端热茶,但陈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亲自领著吴晔进了后堂。
后堂里没有旁人,陈遘亲手给吴晔倒了一碗热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著茶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真人方才问下官,有几分把握疏散城南沿河五里的百姓。」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只靠下官手里这点人,连一分把握都没有。」
吴晔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喝茶,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懑:
「真人有所不知,恩州沿河的土地,十成里有七成是张、崔、卢三姓的田产。
沿河居住的百姓,十成里有八成是这三家的佃户。
他们住的房子是三姓的,种的地是三姓的,连灶台上的锅,都可能是三姓发的。」
「下官去村里传讯,说让百姓疏散,百姓先问的不是『往哪儿撤』,而是『东家让不让走』。」
「下官去找三姓的话事人商量,他们嘴上说得漂亮……『知州大人心系百姓,我等佩服』,转过头就让帐房通知各庄的管事:谁敢擅自离庄,秋后一粒租子都不减,来年的地也不给佃了。」
陈遘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