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消息的时候,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努力,其实没有白费。
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恩州应该是先于沧州决堤的,因为恩州处在上游,沧州在下游。
可是宗泽这一年的努力,还有自己征召的民夫抢险。
这愣是为原本应该早就决堤的河堤,续了一阵子的命。
可是沧州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不管河水如何,都会朝著入海口去。
他们面临的问题,是海水倒灌。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修河堤,能够解决的问题。
或者说,沧州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
他知道沧州。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沧州在政和七年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浩劫。
那是北宋黄河水患史上最为惨烈的一页之一。
黄河中上游连降暴雨,河水暴涨,下游河道的承受能力被推到了极限。而沧州,恰恰处在黄河入海前最为曲折、最为缓滞的一段河道上。
从地形上看,沧州城南和城东的低洼地带,几乎与黄河河床处在同一海拔线上。
平日河水安稳时尚且要靠堤防勉强维持,一旦洪峰到来,河水几乎不需要「决口」,它只需要「漫过」堤顶,就足以让整座城市陷入一片汪洋。
而更致命的是,沧州还面临著一种特殊的灾害——海水倒灌。
黄河入海口附近的海平面,在每年夏秋之交会因天文大潮而上涨。
平日里这种上涨幅度有限,对河道的影响并不显著。
但政和七年的情况截然不同:上游来的洪峰水量巨大,河水的流速和水量都远超常年;而海潮的上涨又将河水的去路堵死。
两股力量在沧州城外迎头相撞,河水排不出去,便只能向两岸漫溢。
百余万人。
这个数字,在正史中往往是一个模糊的概数,但对于那个时代的沧州而言,这个数字并不夸张。
沧州是河北东路的重镇,人口稠密,辖下还有清池、盐山、乐陵等县。
洪水一来,不只是沧州城,整片沧州平原都在劫难逃。
而这场灾难的根源,远不止是「雨大」二字所能概括。
沧州水患的真正症结,在于黄河在这段河道上的「悬河」特性。
由于黄河泥沙含量极大,下游河道经年累月地淤积抬高,河床早已高于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