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面。
沧州城墙外的地面,比河床要低出数尺甚至丈余。这意味著,一旦决堤,洪水不是从城外漫进来的,而是从高处倾泻下来的——那根本不是「淹」,而是「灌」。
吴晔曾经在汴梁翻阅过工部存档的旧档,里面有一份大观年间的沧州河工报告,上面写著这样一句话:
「沧州河势高于城,岁岁增堤,堤高于城者又数尺。居民如在釜底,仰视堤防。」
百姓像是住在锅底,每天仰著头看头顶上的堤坝。
那样的日子,本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而沧州百姓,坐了不止一年。
他们坐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每一任知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加固河堤;每一任路过的伎术官都会摇头,说这不是长久之计,但没有一个人能提出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案,
因为要彻底解决沧州的水患,要么把整条黄河改道,要么把整座沧州城搬走。这两件事,没有一件是人力所能及。
所以沧州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吴晔一开始的打算,本来是去沧州的。
可是沧州的工作,比想像中更难进行。
因为迁徙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大的事情,这不需要一个道士去做工作,而是需要宗泽代表官府,迁徙居民。
可是就跟恩州一般,沧州的百姓愿不愿意离开,宗泽要不要激起民愤,带著他们强行离开?
可是离开,又要去哪?
整个沧州平原都不安全。
不过吴晔看到火火的信件的时候,心情却微微放松下来。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宗泽,他真的冒著天下之大不韪,开始疏散百姓了。
以赵佶赐予他的权柄,将大量的百姓,朝著沧州的边境送。
如果送不走的,就去高一点的地方。
但沧州别说高山,连像样的丘陵都少。
火火的亲笔信,字迹比往常潦草了许多,有几处甚至被水泡得模糊不清,显然是在极仓促的情形下书就。
信中说,沧州南城的护城堤已经在三天前出现了第一处渗漏,虽然及时堵住,但整个堤身的根基已经被泡软。
更致命的是,渤海的大潮与黄河的洪峰在沧州城外形成了一种罕见的对冲。
海潮顶著河水往上涌,河水下不去,便往两边漫。沧州城外的水位,已经涨到了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