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擦拭弯刀,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已经靠着马鞍沉沉睡去。
远处,几队巡逻的骑兵举着火把从营地外围经过,火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流萤,又像鬼火。
叱罗伏鹰站了许久,终于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帐。
帐帘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帐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案,案上铺着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皮制地图。
地图的四角用铜镇纸压着,边角已经起了毛,折痕处被反复摩挲得发亮。
他走到案前,没有坐下,只是低头看着那张图。
威北关,永昌府,青崖关,铁门关——那些城池、关隘、山川、河流,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他看了二十年,研究了二十年。
他的手指落在威北关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开,从威北关向东,划到青崖关,落在一片两者没有标注关隘的空白地带。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平复。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沉重。
叱罗伏鹰抬起头,望向帐帘的方向。
是赫连铁树策马而来。
他骑着一匹黑马,甲胄上沾着夜露,脸上满是风尘。
他在中军帐前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叱罗伏鹰马前,单膝跪地。
“王,前锋骑兵已至威北关外五里,扎下营寨。炎军城门已闭,城头火把通明,戒备森严。”
叱罗伏鹰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道黑色的城墙上。
“徐锐的性子,本王知道。他越是不动,越是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