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包扎过了,用的是伤兵身上撕下来的布条。
呼吸很弱,眼睛闭着。
沈川坐在门板旁边,正在用布条缠一个伤兵的胳膊。
那伤兵叫小石头,十六岁,入伍刚满一年。
他的左臂被箭射穿了,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还在渗血。
沈川用手掌按住伤口,压了很久,确认血流得慢了,才开始缠布条。
缠了一层,又缠了一层。
“好了。”
沈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五天别沾水,别乱动,到了威北关找张老先生看看。”
小石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川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他身上,站起来,走向另一个伤兵。
走着走着,他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陈怀远睁开了眼。
沈川转过身,快步走到门板旁边,蹲下来。
陈怀远的目光有些涣散,最后落在了沈川脸上。
他看着沈川,嘴唇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声音。
“沈千户。”
沈川凑近了一些。
“还剩多少人?”
“两万三千。”
沈川的声音有些发哽,“收拢了一路,还有一些跑散的弟兄在往这边赶。”
陈怀远沉默了片刻。
“吴革呢?”
沈川低下头。
“没出来。”
陈怀远又沉默了。
他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晃动,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孔上,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安化府呢?”
沈川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丢了。拓跋渊分了一万轻骑直扑安化府。赵长山副将……殉城了。城里……”
他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