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堆笑,可眼角一扫那玉簪——通体素白,毫无雕工,分明是市井摊子上的寻常货。
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
午膳很快上桌。
青蔓像往常一样利落地摆好碗筷,等众人落座后,便准备坐下吃饭。
苏尘家中无人,日常起居全靠这丫头打理。
起初他还拘谨,后来也就放开了,早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吃饭从不分主仆,两人常常对面而坐,你夹一筷蟹黄,我舀一勺汤。
可张蓉蓉眼皮一掀,斜睨了青蔓一眼,语气淡淡地甩出一句:“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青蔓手一僵,怔在原地。
片刻后默默低头,假装去盛饭,实则再不敢落座。
苏尘眸光微沉,冷冷扫过张蓉蓉。
文徵明赶紧打圆场:“青蔓是自家人,不必讲这些虚礼。”
“那怎么行?”张蓉蓉摇头,语气笃定,“大户人家就得有个大户的样子。
外人若瞧见主仆不分,岂不笑话咱们家教不严?”
文徵明脸色涨红,尴尬得快冒烟。
苏尘刚想开口,却见青蔓已匆匆盛完饭,低着头跑了出去。
他终是沉默,只低头剥了一只大闸蟹,蘸酱,慢条斯理送入口中。
张蓉蓉却兴致勃勃盯着桌上横行霸道的蟹壳,笑吟吟道:“这等鲜物,在顺天可是稀罕,是从江南寄来的吧?”
苏尘点头:“嗯,朋友托驿站捎来的。”
“听说江南驿站如今做得风生水起,”她眼波流转,“都说幕后老板在京师,却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是何方高人。”
苏尘抬眼看向文徵明,心里嘀咕:你没告诉她?
不等文徵明答话,张蓉蓉已转头对他柔声劝道:“文大哥,驿站虽赚钱,但终究是贱业,你这般读书人,不该陷在这等营生里。
人家连身份都不愿露,可见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
“这行当上不得台面,还是早早抽身,专心科考才是正途。”
文徵明涨红着脸,低声辩解:“读书要银子……况且经营驿站也让我懂了不少世道。”
“可别人看了,总说斯文扫地。”
她说着,忽然转向苏尘:“老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尘慢悠悠嗦完一根蟹腿,抬头,一脸茫然:“啊?刚才走神了,你说啥?”
张蓉蓉不甘心,又重复一遍:“我说文大哥该辞了那商贾贱籍的差事,安心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