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讥诮,字字扎心:“你除了喝酒闹事、烂泥扶不上墙,还能干成什么事?要不是他替你扛下一切,你现在早就被赶出京城了!”
她将苏尘交代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末了拂袖而去。
文徵明怔在原地,喉头滚动,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我……我知道了。
谢谢魏姑娘。”
魏红樱头也不回,只挥手道:“少跟我谢,我是奉命行事。”
……
次日,上元节。
明朝的上元,灯火通明,百官歇衙,满城喧沸如潮。
谢迁退朝归府,用罢晚膳,与儿子谢丕对坐饮茶。
夜风穿堂,烛影摇红。
谢迁忽然开口,语调平静却似藏惊雷:“朝廷打算停了辽东的茶马互市。”
谢丕正端起茶盏,闻言手一抖,热茶泼洒半襟。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为何?”
谢迁眯起眼,略带狐疑:“你反应这么大?怎么,早有预料?”
谢丕苦笑摇头:“前些日子,我和苏尘论天下大势,聊到辽东。
他说,朝廷迟早会弃守茶马互市——所以我才震惊。”
“苏尘?”谢迁皱眉,“哪个苏尘?”
“爹您不是让我多接触些年轻人吗?就是那个写诗惊艳四座的苏尘。”谢丕提醒道。
谢迁恍然:“哦——就是那小子?诗词确实不错。”他点点头,缓缓道,“废掉辽东互市,是户部算了一笔账。”
“早年设市,图的是辽东战马近便,补给九边快,成本低。”
“可如今查实,西域马匹经丝路运抵边关,路程并不更远。
而且比起贪得无厌、反复无常的女真人,西域商户更讲信用,马价更低,耐力更强。”
“综合折算下来,每批节省白银数千两。
户部呈报后,皇上觉得合理,内阁也挑不出毛病,就这么定了。”
谢丕听完,眉头仍锁着:“可爹,若贸然断了互市,女真三部岂会善罢甘休?万一煽动边民作乱,辽东恐生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