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恨意深入骨髓。
他们需要钱,需要海量的钱,去收买人心,去联络旧部,去……谋逆!
秦幽的呼吸停滞了。
就在他将这“理”与“势”彻底贯穿,串联成一条完整逻辑链的瞬间。
他的丹田深处,一团温热之气陡然炸开。
一股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清明之气,轰然上涌,直贯天灵。
这股气,不似关山月那般张扬霸道,充满了开疆拓土的杀伐。
它无比冷静,无比克制,仿佛由亿万条精密的法条与逻辑编织而成,带着一种洞悉万物、执掌秩序的绝对威严。
秦幽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被拆解、重构。
他不再是“看”,而是“知”。
他“知”晓书房里每一粒尘埃的轨迹,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他“知”晓府外长街上,更夫的脚步比昨夜慢了三分,是因贪了一杯残酒;醉汉的胡言乱语里,藏着对家中妻儿的愧疚。
他甚至能“感”知到,手中那份卷宗上,每一个画押的指印,都残留着当事人或惊恐、或侥幸、或坦荡的情绪信息流。
整个世界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底层、最冰冷的骨架——那是由无数因果与逻辑构成的,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
“原来……这,就是文心。”
秦幽缓缓睁眼,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老眸里,此刻只剩下洞穿世情的澄澈。
他走到案前,提笔,蘸墨。
笔锋落下,墨迹不再是往日的温润平和,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与决断。
他没有写奏疏,只写了一张条子。
“查,京中所有米粮铺,三日内,凡大量采买‘驱鼠香’者。”
“查,城外所有义庄、乱葬岗,凡有新土翻动痕迹者。”
“查,前诚国公府所有旧部,及其三族之内,所有人员往来、银钱动向。”
写完,他将条子递给门外候着的管家。
管家接过,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猛地一缩。
相爷的字,仿佛活了过来。
那不再是字,而是一柄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秦幽重新坐下,却没有再看那本案卷。
他拿起那本《皇家养生诀》,这一次,眼神里再无半分抗拒与挣扎。
只剩下一种,寻觅一生,终遇同道的释然。
“林太傅……”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复杂感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