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邦的灵堂设在城内的城隍庙里。
庙不大,两进的院子,早年在战火中被烧了半座,如今只剩前殿和三间偏房。沈砚之让人把前殿的破门板卸下来,用两张长凳一搭,铺上一块从军需处领来的白布,权作灵床。程振邦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沈砚之那件血泥未干的灰呢外套,脸上用一条新毛巾遮着。庙里没有香烛,士兵们便折了松枝,蘸了桐油,插在庙门两侧,火光摇曳,映得满殿忽明忽暗。
沈砚之一夜没睡。
他亲自替程振邦擦洗了身子,换上一套干净的军装。那套衣服是程振邦压在箱底舍不得穿的,领口的扣子还是新的,泛着生硬的布光。沈砚之扣到第三颗时,手指抖得厉害,怎么也对不上那粒黄铜扣。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把它扣进去。
“你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