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日,鄂南,雨。
北伐军打下汀泗桥的第三天,天空像被捅漏了一样,大雨倾盆而下。道路变成了泥河,骡马的蹄子在烂泥里打滑,炮车的轮子陷进泥坑里,得十几个人推着才能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沈砚之骑在马上,雨水顺着斗笠的边沿淌成一道水帘,把他的视线切得七零八落。他裹着一件油布雨披,里面的军装还是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沉。六千人的部队在雨中拉成了一条长蛇,沿着通往咸宁的土路缓慢蠕动。
"旅长,前头又陷车了!"传令兵从前面趟着泥水跑回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地方。
"第几辆了?"
"弹药车。轮子陷进沟里了,骡子拉不动。"
沈砚之下了马,把缰绳丢给身边的勤务兵,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往前走。雨太大了,他得喊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