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熏黄的牙齿,像是在笑,又不像。“旧东西我这里多的是。”他指了指周围无边无际的废车,“旧事嘛,人也死了不少,都烂在铁皮里了。”他重新低下头,开始用一把小锉刀打磨化油器的某个部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说说看,你想问哪年的旧事?哪辆车的零件?”
陈暮感到口袋里的芯片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点,胎记的搏动也加快了节奏,像在催促。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冒个险。他向前踏了一步,完全走进了灯光的范围,然后慢慢拉开外套拉链,没有完全敞开,但露出了里面穿着的旧T恤领口,以及锁骨下方那片皮肤。
月光和灯光混合着,落在他身上。那块暗红色的、锯齿状的胎记,在偏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老唐打磨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眼,这一次,目光死死地钉在陈暮的锁骨下方。他看了很久,久到陈暮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击肋骨的声音。棚子下的黑狗也站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但没有再发出威胁的声音,只是警惕地注视着。
终于,老唐放下了手里的化油器和锉刀。金属零件落在铁皮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很稳。他比陈暮矮一些,但肩膀宽阔,手臂粗壮,整个人像一堵厚实的墙。
他朝陈暮走过来,步子在沾满油污的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声响。走到离陈暮还有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伸出粗糙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指,似乎想碰触那个胎记,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这印记……”老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怀念?“你姓苏?”
陈暮的心脏猛地一缩。“我母亲姓苏。”
老唐盯着他,眼神像是穿透了他的皮肉,在审视他的骨骼和血脉。“她……还好吗?”
陈暮摇摇头,喉咙发紧。“她失踪了。三年前。”
老唐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锐利和疏离。他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陈暮,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像,真像。尤其是这眼神。”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棚子下,在躺椅旁的一个旧工具箱里翻找起来。
陈暮站在原地,手心沁出了汗。夜风吹过废车场,带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呜咽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