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黑狗又趴了回去,但眼睛依旧跟着他。
老唐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东西。他走回来,把东西递向陈暮。油布很旧,边缘磨损,沾着深色的污渍。
“你妈的东西。”老唐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她以前偶尔会来,修她那辆破车。其实车没大毛病,她就是喜欢来这儿待着,说清净。有一次,她把这个落我这儿了。后来……后来就没再来过。”
陈暮接过油布包,触手有些沉,硬硬的。他看向老唐,对方却已经转身往回走,重新坐回躺椅,拿起化油器,继续打磨,不再看他,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那……”陈暮想问更多,关于母亲,关于这里,关于他该怎么做。
“东西拿到了就走吧。”老唐打断他,头也不抬,“天黑了,这儿不太平。黑子,送送客。”
那只大狗应声站起来,走到陈暮身边,虽然没有龇牙,但姿态明确地示意他该离开了。
陈暮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他把油布包小心地揣进怀里,对老唐的背影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在黑狗无声的“护送”下,沿着来路往回走。
芯片的嗡鸣和胎记的搏动,在他转身离开灯光范围、重新投入废车场的黑暗时,渐渐平息下去,恢复成之前那种低低的、持续的温热和悸动。
走出废车场,回到土路上,远处的狗吠声似乎近了一些。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钢铁坟场沉在浓重的黑暗里,只有矿灯那一点昏黄的光,像茫茫黑暗中的一颗孤星,微弱,固执,却似乎随时都会被吞没。
他沿着土路快步往公交站走,怀里的油布包贴着胸口,传来金属坚硬的触感和岁月沉积的凉意。母亲留下的又一块碎片,落在了他手里。
而在他身后,废车场深处,老唐停下了打磨的动作,抬头望着陈暮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无边的黑暗和废铁,喃喃道:“文茵……你儿子找来了。这潭浑水,到底还是没干啊。”
风更大了,卷起沙尘,掠过无数报废车的空洞窗框,发出千篇一律的、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