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死寂)的睡颜,和他胸前那片暗红的印记。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了。
他转身,面向之前林医生留下的、树干上箭头所指的大致方向——东北方。那是她认为可能通向废弃护林站,或者至少是相对高处、能避开部分浓雾的方向。现在,那也是他唯一知道的、可能存在的“出路”。
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充满各种不祥气味的空气,陈暮迈出了第一步。
左脚踏入浓雾,湿冷瞬间包裹上来。视线彻底被乳白色的、缓慢流动的屏障遮蔽,能见度不足三米。脚下的地面湿滑泥泞,布满碎石和倒伏的枯枝,每一步都需要用撬棍反复试探、支撑。
他拖着沉重的担架,拖着影,拖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沉重如山的命运,一步一步,朝着那箭头所指的、被浓雾彻底吞没的、未知的东北方向,挪去。
身后,是那处曾给予短暂庇护、也见证了诡异剧变的岩壁凹陷,是熄灭的火堆余烬,是冰冷的岩石和黑暗。
前方,是永恒翻滚、充满未知危险的浓雾,是可能潜伏着嚎叫怪物的山林,是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生”路,是“归零协议”冰冷的倒计时,是影体内那正在发生的、不可知的、令人恐惧的“变化”。
寒冷。剧痛。麻木。眩晕。恐惧。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甜腥与铁锈腐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新的逃亡,在这片被浓雾彻底封锁、危机四伏的死亡迷宫中,再次开始。
每一步,都踏在未知和绝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