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微弱,虽然摇曳。
但确确实实,亮着。
“你能走多远。”
“你能把这‘不论出身,唯才是举’的路,走到哪一步。”
“你能不能……做到朕当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放下诗抄,吹熄了案上的灯。
暖阁陷入黑暗。
唯有窗外雪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一片朦胧的银白。
这一夜,汉灵帝刘宏破天荒地没有召幸嫔妃,没有饮酒作乐,没有在西园驾车嬉戏。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
望着北方。
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看见涿郡那座招贤馆,看见馆前排队等候的寒门士子,看见那个病弱苍白却眼神清亮的年轻人。
他等了很久。
等一个能挽狂澜的人。
等一个能实现他未竟之梦的人。
以前,他以为这个人会是何进,会是袁绍,会是那些世家推出的“英才”。
但现在……
“姬文烈。”
他在黑暗中,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朕在洛阳……”
“等着你。”
雪落无声,覆盖宫阙。
洛阳宫深,锁住了少年天子的中兴梦。
涿郡雪烈,却燃起了一簇不安分的火。
而他,这个帝国的守夜人,决定暂时,不去吹熄它。